第 10 章 观察性研究、选择偏倚与因果效应的非参数识别

Cochran (1965) 概括过观察性研究的两个常见特征:

  1. 目标是把因果关系说清楚;
  2. 没法做受控实验。

第一点与本书第二部分的随机化实验相同;第二点,却与随机化实验根本不同。

Dorn (1953) 建议:计划一项观察性研究的人,应当总问自己一句:

若这件事能用受控实验来做,你会怎么做?

这句话值得放在手边。潜在结果框架,本就与一场实验相连——真实验,或思想实验。第三部分谈观察性研究里的因果推断:会把观察性研究与随机化实验的根本差别说清楚;许多想法,却又深深连着实验那一边。

10.1 几个引子

例 10.1(就业培训项目) LaLonde (1986) 关心就业培训对收入的因果效应。他把随机化实验的结果,与观察性研究的结果对照。实验数据我们用过,就是 Matching 包里的 lalonde;观察性对应物 cps1re74.csv 出现在第 1.2.1 节与习题 1.4。LaLonde (1986) 发现:许多传统统计或计量方法,给出的观察性估计与实验估计差得很远。Dehejia and Wahba (1999) 用因果推断动机的方法重分析,发现那些方法能很好地找回实验这块「金标准」。此后,它成了观察性因果推断里的经典例子。

例 10.2(吸烟与同型半胱氨酸) Bazzano et al. (2003) 用 NHANES 2005–2006 的数据,比较每日吸烟者与不吸烟者的同型半胱氨酸水平。1 Rosenbaum (2018) 把数据记在 senstrat 包的 homocyst 里。重要协变量包括:性别、三个年龄段、三个教育类别、三个 BMI 类别、收入是否至少为贫困线两倍。

例 10.3(学校餐与身体质量指数) Chan et al. (2016) 用 NHANES 2007–2008 的一个子样本,问学校餐项目是否让学童 BMI 上升。数据在 ATE 包的 nhanes_bmi。协变量包括年龄、性别、种族、家庭是否高于联邦贫困线 200%、营养补充与食品券项目参与、童年食物安全、保险,以及成年应答者的性别与年龄。

例 10.1–10.3 的共同点是:我们关心一种非随机处理对结果的因果效应。它们都来自观察性研究。

10.2 潜在结果框架下的因果效应与选择偏倚

对单元 \(i\)\(i=1,\ldots,n\)),有预处理协变量 \(X_i\)、二值处理 \(Z_i\),以及观测结果 \(Y_i\);处理与对照下各有潜在结果 \(Y_i(1)\)\(Y_i(0)\)。为简单起见,假定

\[ \{X_i,Z_i,Y_i(1),Y_i(0)\}_{i=1}^{n} \ \stackrel{\mathrm{IID}}{\sim}\ \{X,Z,Y(1),Y(0)\}. \]

于是总体层面的量可以省掉下标 \(i\)。关心的因果效应有:平均因果效应

\[ \tau=\mathrm{E}\{Y(1)-Y(0)\}, \]

处理组上的平均因果效应

\[ \tau_{\mathrm{T}}=\mathrm{E}\{Y(1)-Y(0)\mid Z=1\}, \]

以及对照组上的平均因果效应

\[ \tau_{\mathrm{C}}=\mathrm{E}\{Y(1)-Y(0)\mid Z=0\}. \]

由期望的线性性,

\[ \tau_{\mathrm{T}} =\mathrm{E}(Y\mid Z=1)-\mathrm{E}\{Y(0)\mid Z=1\}, \]

\[ \tau_{\mathrm{C}} =\mathrm{E}\{Y(1)\mid Z=0\}-\mathrm{E}(Y\mid Z=0). \]

上面两式里,\(\mathrm{E}(Y\mid Z=1)\)\(\mathrm{E}(Y\mid Z=0)\) 能直接从数据估;\(\mathrm{E}\{Y(0)\mid Z=1\}\)\(\mathrm{E}\{Y(1)\mid Z=0\}\) 却不能。后两个是反事实——处理走到了另一边,那边的潜在结果均值,我们看不见。

简单均值差,也叫 prima facie 因果效应,2

\[ \tau_{\mathrm{PF}} =\mathrm{E}(Y\mid Z=1)-\mathrm{E}(Y\mid Z=0) =\mathrm{E}\{Y(1)\mid Z=1\}-\mathrm{E}\{Y(0)\mid Z=0\}, \]

一般对上面定义的那些因果效应有偏。例如

\[ \tau_{\mathrm{PF}}-\tau_{\mathrm{T}}=\mathrm{E}\{Y(0)\mid Z=1\}-\mathrm{E}\{Y(0)\mid Z=0\}, \]

\[ \tau_{\mathrm{PF}}-\tau_{\mathrm{C}}=\mathrm{E}\{Y(1)\mid Z=1\}-\mathrm{E}\{Y(1)\mid Z=0\} \]

一般不为零。它们度量的,正是选择偏倚(selection bias):处理组与对照组潜在结果均值的差别。

随机化为什么这么要紧?Rubin (1978) 最早用潜在结果把这份好处写清楚。第 9 章用过:CRE 中

\[ Z\perp\!\!\!\perp\{Y(1),Y(0)\}, \tag{10.1} \]

于是选择偏倚两项都为零,从而

\[ \tau=\tau_{\mathrm{T}}=\tau_{\mathrm{C}}=\tau_{\mathrm{PF}}. \tag{10.2} \]

上面这段话的核心是:随机化的根本好处,是让潜在结果的分布在处理组与对照组之间平衡。这比平衡观测协变量的分布,保证要强得多。

没有随机化,选择偏倚可以任意大——尤其结果无界时。观察性研究里因果推断的根本困难,就在这里。

10.3 因果效应非参数识别的充分条件

10.3.1 识别

观察性研究里的因果推断不容易,它依赖强假定。一条策略是:用上预处理协变量的信息,并假定给定观测协变量 \(X\) 之后,选择偏倚为零,即

\[ \mathrm{E}\{Y(0)\mid Z=1,X\}=\mathrm{E}\{Y(0)\mid Z=0,X\}, \tag{10.3} \]

\[ \mathrm{E}\{Y(1)\mid Z=1,X\}=\mathrm{E}\{Y(1)\mid Z=0,X\}. \tag{10.4} \]

(10.3) 与 (10.4) 说的是:两组潜在结果均值的差别,完全来自观测协变量的差别。因而给定同一协变量取值,两组潜在结果均值相同。数学上,它们保证 (10.2) 的条件版本彼此相等:

\[ \tau(X)=\tau_{\mathrm{T}}(X)=\tau_{\mathrm{C}}(X)=\tau_{\mathrm{PF}}(X), \]

其中 \(\tau(X)=\mathrm{E}\{Y(1)-Y(0)\mid X\}\) 常叫做条件平均因果效应(conditional average causal effect, CATE);其余几个是再条件于 \(Z\) 或只看观测结果的条件版本。

本章的一个关键结果是:在 (10.3) 与 (10.4) 下,平均因果效应 \(\tau\) 非参数可识别。这个说法在经典统计里不常露面,对观察性因果推断却是钥匙。先给一个抽象定义。

定义 10.1(识别) 若参数 \(\theta\) 在某些模型假定下,能写成观测数据分布的函数,就说它可识别。若不必再加任何参数化模型假定,就能写成观测数据分布的函数,就说它非参数可识别

定义 10.1 此刻还抽象。后面几章会用更具体的例子把它摸实。经典统计问题里,它常被忽略:例如有 \(Y_i\) 的 IID 抽取,均值 \(\theta=\mathrm{E}(Y)\) 自动非参数可识别;有 \((X_i,Y_i)\) 的 IID 抽取,Pearson 相关系数也自动非参数可识别。可在观察性因果推断里,这个定义是根本的。关心的参数 \(\tau=\mathrm{E}\{Y(1)-Y(0)\}\) 依赖一些未观测的随机变量,单凭观测数据,它是否非参数可识别,并不显然。在 (10.3) 与 (10.4) 下,它是可识别的,细节如下。

\(\tau_{\mathrm{PF}}(X)\) 只依赖可观测量,按定义非参数可识别。(10.3) 与 (10.4) 又保证三个因果效应都等于 \(\tau_{\mathrm{PF}}(X)\),于是 \(\tau(X)\)\(\tau_{\mathrm{T}}(X)\)\(\tau_{\mathrm{C}}(X)\) 都非参数可识别。再由全期望公式,无条件版本也可识别:

\[ \tau=\mathrm{E}\{\tau(X)\},\qquad \tau_{\mathrm{T}}=\mathrm{E}\{\tau_{\mathrm{T}}(X)\mid Z=1\},\qquad \tau_{\mathrm{C}}=\mathrm{E}\{\tau_{\mathrm{C}}(X)\mid Z=0\}. \]

除非另说(第 13 章是例外),后面我聚焦 \(\tau\)。识别公式汇总如下。

定理 10.1 在 (10.3) 与 (10.4) 下,平均因果效应 \(\tau\) 由下式识别:

\[ \begin{align} \tau &= \mathrm{E}\{\tau(X)\} \tag{10.5}\\ &= \mathrm{E}\{\mathrm{E}(Y\mid Z=1,X)-\mathrm{E}(Y\mid Z=0,X)\} \tag{10.6}\\ &= \int\bigl\{\mathrm{E}(Y\mid Z=1,X=x)-\mathrm{E}(Y\mid Z=0,X=x)\bigr\}f(x)\,dx. \tag{10.7} \end{align} \]

公式 (10.6) 由 Rosenbaum and Rubin (1983b) 正式给出,Robins 也称之为 g-公式(见 Hernán and Robins, 2020)。

协变量离散时,定理 10.1 可写成

\[ \tau = \sum_x \mathrm{E}(Y\mid Z=1,X=x)\operatorname{pr}(X=x) - \sum_x \mathrm{E}(Y\mid Z=0,X=x)\operatorname{pr}(X=x), \tag{10.8} \]

而简单均值差是

\[ \tau_{\mathrm{PF}} = \sum_x \mathrm{E}(Y\mid Z=1,X=x)\operatorname{pr}(X=x\mid Z=1) - \sum_x \mathrm{E}(Y\mid Z=0,X=x)\operatorname{pr}(X=x\mid Z=0). \tag{10.9} \]

对照 (10.8) 与 (10.9):两边都在比较条件期望 \(\mathrm{E}(Y\mid Z=1,X=x)\)\(\mathrm{E}(Y\mid Z=0,X=x)\),可平均时所依的协变量分布不同。因果参数 \(\tau\) 按协变量的共同分布去平均;均值差 \(\tau_{\mathrm{PF}}\) 却按处理组与对照组两套不同的协变量分布去平均。

通常我们会加一个更强的假定。

假设 10.1(可忽略性,ignorability) 

\[ Y(z)\perp\!\!\!\perp Z\mid X \qquad(z=0,1). \tag{10.10} \]

假设 10.1 有许多名字:

  1. 可忽略性(ignorability),出自 Rubin (1978);3
  2. 无混杂(unconfoundedness),流行病学家常用;
  3. 基于可观测变量的选择(selection on observables),社会科学家常用;
  4. 条件独立,不过是把假定里的记号用话再说一遍。

有时再加更强的一条。

假设 10.2(强可忽略性) 

\[ \{Y(1),Y(0)\}\perp\!\!\!\perp Z\mid X. \tag{10.11} \]

假设 10.2 叫强可忽略性(Rubin, 1978; Rosenbaum and Rubin, 1983b)。若关心的是 \(\tau\),更强的 10.1 与 10.2 多半只是为了记号方便——条件独立写起来干净;识别 \(\tau\) 并不真正需要它们。可若关心的是别的尺度上的因果效应(分布、分位数,或结果的某种变换),它们就不能放松。强可忽略性要求:给定协变量,潜在结果向量与处理独立;可忽略性只要求每个潜在结果各自与处理独立。前者更强。差别偏技术、偏理论兴趣;见习题 10.5。在多数说得通的统计模型里,两者都会一起成立;见 10.3.2 节。本书不再细加区分,一律用「可忽略性」称呼它们。

10.3.2 可忽略性假定说得通吗?

观察性因果推断的一个根本问题,是可忽略性是否说得通。10.3.1 节看起来很数学:可忽略性是让平均因果效应非参数可识别的充分条件。科学上它是什么意思?直觉上,它排除了所有同时影响处理与结果的未测协变量。处理与结果的这些「共同原因」,叫做混杂变量。所以可忽略性也叫无混杂假定。

更透明一点,可以从结果的生成过程来读。若

\[ Y(1)=g_1(X,V_1),\quad Y(0)=g_0(X,V_0),\quad Z=1\{g(X,V)\ge 0\}, \]

\((V_1,V_0)\perp\!\!\!\perp V\),则假设 10.1 与 10.2 都成立:处理与结果的「共同原因」\(X\) 都被看见了,剩下的随机成分彼此独立。若改成

\[ Y(1)=g_1(X,U,V_1),\quad Y(0)=g_0(X,U,V_0),\quad Z=1\{g(X,U,V)\ge 0\}, \]

且仍有 \((V_1,V_0)\perp\!\!\!\perp V\),则两假设一般不成立。未测的共同原因 \(U\),即使给定观测协变量 \(X\),也会让处理与潜在结果相依。若我们拿不到 \(U\),只凭 \((Z,X,Y)\) 分析,最终估计一般会对因果参数有偏。计量里把这种偏倚叫遗漏变量偏倚(omitted variable bias);见后面习题 16.2。

若我们观测到一套足够丰富、同时影响处理与结果的协变量 \(X\),可忽略性可以是合理的。第三部分我将从这条假定出发,谈识别与估计。可它从根本上不可检验。我们可以凭科学背景为它辩护,却常常无法确定它是否成立。第四、五部分会谈:当可忽略性不那么说得通时,还有别的路。

10.4 两种简单估计策略及其局限

10.4.1 基于离散协变量的分层或标准化

\(X_i\in\{1,\ldots,K\}\) 离散,可忽略性 (10.10) 就是:给定 \(X=k\)\(Y(z)\perp\!\!\!\perp Z\)。这本质上假定:在第 9 章的超总体框架下,这项观察性研究像一次 SRE。于是可用

\[ \hat\tau=\sum_{k=1}^{K}\pi_{[k]}\bigl\{\hat{\bar Y}_{[k]}(1)-\hat{\bar Y}_{[k]}(0)\bigr\}, \]

与第 5 章的分层或事后分层估计相同。

实践中这种方法仍很常用。例 10.2 的协变量是离散的,分析留给习题 10.4。可实施起来有几处明显的难处。第一,\(K\) 小时还好;\(K\) 一大,很多层会出现 \(n_{[k]1}=0\)\(n_{[k]0}=0\),那些层的 \(\hat\tau_{[k]}\) 就定义不好。这与重叠(overlap)有关,第 20 章再谈。第二,协变量是多维连续或混合型时,分层怎么做并不显然。标准做法是先把原始协变量做成层,再分层——分析里就容易带上任意性。

10.4.2 结果回归

最常用的结果回归,是把观测结果对处理指示与协变量做可加的 OLS,假定

\[ \mathrm{E}(Y\mid Z,X)=\beta_0+\beta_z Z+\beta_x^\top X. \]

若线性模型正确,则 \(\tau(X)=\beta_z\),因果效应对协变量齐性;再配上可忽略性,\(\tau=\mathrm{E}\{\tau(X)\}=\beta_z\)。于是平均因果效应就等于 \(Z\) 的系数。这是线性模型最重要的应用之一。可 \(Z\) 系数的因果解释,只在两条强假定下成立:可忽略性,以及线性模型

第 6 章已经说过:即便在 CRE 里,上面的做法也并非最优——它忽略了协变量诱导的处理效应异质性。若假定

\[ \mathrm{E}(Y\mid Z,X)=\beta_0+\beta_z Z+\beta_x^\top X+\beta_{zx}^\top XZ, \]

\(\tau(X)=\beta_z+\beta_{zx}^\top X\),配上可忽略性有 \(\tau=\beta_z+\beta_{zx}^\top\mathrm{E}(X)\)。估计便是 \(\hat\beta_z+\hat\beta_{zx}^\top\bar X\)。若一开始就把协变量中心化使 \(\bar X=0\),估计就是 \(Z\) 的回归系数。为手续简单,通常先中心化;也请回想第 6 章的 Lin (2013) 估计。Rosenbaum and Rubin (1983b)、Hirano and Imbens (2001) 讨论过它。

更一般地,可以用更复杂的模型。例如分别用处理组与对照组数据建两个预测器 \(\hat\mu_1(X)\)\(\hat\mu_0(X)\),则 CATE 的估计是 \(\hat\tau(X)=\hat\mu_1(X)-\hat\mu_0(X)\),ACE 的估计是

\[ \hat\tau_{\mathrm{reg}}=n^{-1}\sum_{i=1}^{n}\{\hat\mu_1(X_i)-\hat\mu_0(X_i)\}. \]

形式与第 6 章的投影型估计相同,有时叫结果回归估计量。上面基于 OLS 的,是它的特例。标准误可用非参数自助法来估(见附录 A.6)。

二值结果再举一例。

例 10.4(二值结果的结果回归估计) 若用逻辑模型

\[ \mathrm{E}(Y\mid Z,X)=\operatorname{pr}(Y=1\mid Z,X) =\frac{e^{\beta_0+\beta_z Z+\beta_x^\top X}}{1+e^{\beta_0+\beta_z Z+\beta_x^\top X}}, \]

则平均因果效应的估计是:对每个 \(i\),用系数估计算出 \(Z=1\)\(Z=0\) 时的预测概率再相减,然后对 \(i\) 取平均。它不是逻辑模型里处理系数本身。4 它是所有系数以及协变量经验分布的非线性函数。计量里称之为处理在逻辑模型中的「平均偏效应」或「平均边际效应」。许多计量软件会连同标准误一起报告。完全交互的逻辑模型也可类似推导;见习题 10.3。

条件均值的预测器也可以是别的机器学习工具。Hill (2011) 倡导用树方法估 \(\tau\);Wager and Athey (2018) 提议也用来估 \(\tau(X)\),并把树方法与下一章的倾向得分结合起来。自那以后,机器学习与因果推断的交叉一直很活跃(例如 Hahn et al., 2020; Künzel et al., 2019)。

上面这条路最大的问题,是对结果模型设定过于敏感。习题 1.4 给过这样的例子。出于发表与经验研究的激励,人们可能在一大堆候选模型里搜出自己喜欢的因果估计,却不坦白搜过。这是因果推断里 \(p\)-hacking 的一个主要来源。Leamer (1978) 批评过经验研究里的这种做法。

10.5 习题

10.1 一个简单恒等式
证明 \(\tau=\operatorname{pr}(Z=1)\tau_{\mathrm{T}}+\operatorname{pr}(Z=0)\tau_{\mathrm{C}}\)

10.2 其他因果效应的非参数识别
在可忽略性下,证明:

  1. 分布因果效应 \(\mathrm{DCE}_y=\operatorname{pr}\{Y(1)>y\}-\operatorname{pr}\{Y(0)>y\}\) 对所有 \(y\) 非参数可识别;
  2. 分位数因果效应 \(\mathrm{QCE}_q=\operatorname{quantile}_q\{Y(1)\}-\operatorname{quantile}_q\{Y(0)\}\) 对所有 \(q\) 非参数可识别。

注: \(\operatorname{pr}\{Y(z)\le y\}\) 是累积分布函数,\(\operatorname{pr}\{Y(z)>y\}\) 是生存函数。分布因果效应比较的是两条生存函数。分位数因果效应比较的是潜在结果的边际分位数,不同于个体因果效应的分位数 \(\tau_q=\operatorname{quantile}_q\{Y(1)-Y(0)\}\)。事实上 \(\tau_q\) 不可识别:仅有两条边际分布,并不能唯一确定 \(\tau_q\)

10.3 完全交互逻辑模型中的结果填补估计
把例 10.4 推广到含 \(XZ\) 交互的逻辑模型。对应的结果回归估计是什么?

10.4 数据分析:分层与回归
senstrat 包里的 homocyst。结果是同型半胱氨酸水平,处理 \(z=1\) 为每日吸烟、\(z=0\) 为从不吸烟。协变量见包内说明;st 是由全部离散协变量组合定义的层指示。

  1. 有多少层只有处理或只有对照?这些层里的单元占比多少?丢掉这些层,做分层分析,报告 ACE 的点估计、方差估计与 95% 区间。
  2. 结果对处理与协变量做无交互 OLS,报告处理系数与稳健标准误。丢掉「只有处理或只有对照」的层后再跑一遍。
  3. 用 Lin (2013) 估计 ACE。若不丢掉那些层,会发生什么?
  4. 比较上面三种分析。哪一种更可信?

10.5 可忽略性对强可忽略性
请给一个例子:可忽略性成立,强可忽略性不成立。

注: 这与经典概率问题有关:找三个随机变量 \(A,B,C\),使 \(A\perp\!\!\!\perp C\)\(B\perp\!\!\!\perp C\),但 \((A,B)\not\perp\!\!\!\perp C\)

10.6 推荐阅读
Cochran (1965) 是观察性研究的经典文献,洞察很多,却没用正式的潜在结果框架。Dylan Small 2015 年创办期刊 Observational Studies(Small, 2015),重印了 Cochran 的旧文,作为 Cochran (2015)。许多领军研究者也为此写了有见地的评论。


  1. 同型半胱氨酸是一种氨基酸。血液中水平偏高,常被视为心血管疾病的标志。↩︎

  2. 拉丁语,意思是「凭第一印象」,或「在被证明不然之前,权且当作对的」。Holland (1986) 用过这个说法。↩︎

  3. 本书的讨论里,这个名字从何而来并不清楚。其实它来自因果推断的贝叶斯视角,超出本书范围。↩︎

  4. 若逻辑结果模型正确,\(\hat\beta_z\) 估的是给定协变量时处理对结果的条件优势比,并不等于 \(\tau\)。Freedman (2008c) 警告过:在 CRE 里不要用逻辑回归系数去估 \(\tau\)。逻辑回归细节见附录 B。↩︎